乱打一气的“反反伪旗手”
——评金丽《不是打击传统文化是什么》

飞蠓

自封“反‘反伪科学’”运动旗手的金丽姑娘其实也是个打手，和她比起来，自称“我首先
想出（废除科普法中伪科学提法）这个点子”的宋正海先生反倒显得有些收敛。这或许是“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缘故吧。但这个打手表现实在对不起观众，打的拳路
虽然虎虎生风，其实是乱打一气，不少拳头实际落在自己身上。

例如，在《不是打击传统文化是什么》一文中，金丽首先气势汹汹地引用了方舟子的话“伪
科学不能代表中国传统文化，故说反伪科学会妨碍中国传统文化的发展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
污辱。把伪科学和中国传统文化混为一谈是非常荒唐的。……”可是到了后来，她自己又写
出“其实，我们说，算命的东西、巫术之类，乃至于邪教，它们并不能代表中国传统文化。
”。我实在看不出这两个表述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如果金丽认为自己说的对，那么方舟子
说的也错不到哪里去。如果方舟子没有错的话，那么所谓“反伪科学会妨碍中国传统文化的
发展”不是无稽之谈又是什么？这是金丽自打嘴巴的一个例证。

“我们今天说的科学是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才发展起来的”这句话也不是方舟子的发明，而
是科学史界的共识。例如《十六十七世纪科学、技术与哲学史》第一章就明确指出“在近代
之初，科学还没有与哲学分离，科学也没有分化成众多的门类知识仍然被视为一个整体：哲
学这个术语广泛使用来指称任何一种探索，不管是后来狭隘意义上的科学探索还是哲学探索
……科学的近代是跟着文艺复兴接踵而来的”。如果金丽姑娘对此有意见，大可以写成论文
在科学史专业学术刊物上发表，质疑转述这一共识的方舟子，算是怎么回事？这显然是找错
了打的对象。

金丽要义正词严告诉“方舟子等几位”的其实是一个人所共知的事实。但是，关于数学是不
是科学这个问题并不因为“存在了几千年的数学在各大国的国家科学院都是被当作科学来研
究的。各大国的国家科学院都设有数学研究所或研究院”而失去意义，此其一；其二，科学
本来的意义是“知识”，从这个意义上讲，古代社会把数学也看作是科学的一部分，正如某
些人把医学也看成是科学的一部分，这个影响一直到今天，这是历史造成的，正因为是历史
原因造成的，所以没有人会把这个当成伪科学，即便是持“数学不是科学”或“医学不是科
学”观点的学者，毕竟非科学与伪科学不是一码事。顺带说一句，这也恰恰说明，在使用“
伪科学”这个词的时候，主张“反伪科学”的人们其实是非常慎重的。

最可笑的是，金丽姑娘为了证明何祚庥、方舟子等人是在“打击中国传统文化”，竭力地抬
高“易学理论、阴阳五行论”，甚至提升到“中国传统文化发展的源头”这样的高度。事实
果真如此吗？随便翻一本中国哲学史方面的专著就能知道，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动脑子的胡
扯。现存周易据考证其“经”的部分大约出现在西周时期，而“传”的部分则要晚很多，大
约出现在战国时期。其中“经”的部分通俗地讲就是讲“算命”的，金丽网友已经说了“它
们并不能代表中国传统文化”，那么有意义的就是其“传”的部分了。“传”中间也有一部
分也是为“经”圆谎的，也“不能代表中国传统文化”，那么就剩下“传”中的一部分了。
这部分内容，严格意义上讲，属于哲学范畴。“阴阳五行论”也是一样，本质上属于哲学范
畴。至于是唯心主义哲学还是唯物主义哲学，是神秘主义，还是朴素辩证法，大有讨论余地。

在古代人看来，由于相信所有的道理已经由前代圣贤发现了并记载在古籍中，所以他们认为
自己的任务只是阐发前人的思想，并以此自傲。这当然是一种错觉（这就是为什么《文心雕
龙》开篇便明言：“人文之元，肇自太极，幽赞神明，《易》象惟先。”），事实上作为一
种哲学思想的“易学理论、阴阳五行论”，本身就是可以任意解释的，真正有价值的是他们
所阐发的那些东西，而不是“易学理论、阴阳五行论”本身。不仅如此，由于“易学理论、
阴阳五行论”自身的一些唯心主义的东西，一些神秘论循环论的东西，或者一些不完善的东
西，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影响和阻碍了他们的进一步思考和阐述（中医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我们不苛求古人，但显然无限抬高“易学理论、阴阳五行论”的作用是不恰当的，也是不
符合历史事实的，在实践中是有害的。

金丽姑娘或许会不服气：即便“易学理论、阴阳五行论”只是一种哲学思想，也不能把它说
成是伪科学呀？在这个问题上，何祚庥说的当然有很大的漏洞，司马南虽然做了补充说明，
但也还不够精准。我同意“科学文化人”刘华杰在以前反“伪科学”时讲的一个说法：把不
属于科学的东西宣扬成科学，这种宣扬本身是伪科学。也就是说，“易学理论、阴阳五行论
”等本身不是伪科学，说它们是科学而制造出的种种论调则是伪科学。如果金丽姑娘依然反
对，那么我看这种情况下把这种宣扬或者论调取名为“高超的胡说”亦未不可。像这样的胡
说，我看科普工作者完全可以加以“反对和抵制”，至少不应该加以附和或者推波助澜——
即使没有科普法的约束。

至此，金丽网友打的这套乱拳，我们已经分辨明白，要么打空，要么打在自己身上，总之是
与敌无伤。看来她就是做“打手”也不怎么够格，应该多修炼修炼，要不然的话，只怕是连
“旗手”的位置都有些悬。

附 不是打击传统文化是什么？！

金丽

日前，在凤凰卫视一虎一席谈关于废除“伪科学”提法的辩论节目一开始，方舟子先生就说
：“伪科学不能代表中国传统文化，故说反伪科学会妨碍中国传统文化的发展是对中国传统
文化的污辱。把伪科学和中国传统文化混为一谈是非常荒唐的。我们今天说的科学是从欧洲
文艺复兴时期才发展起来的，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科学真假问题。”后面，方
舟子说“我们不否定在科学发展之前，也存在一些科学的萌芽，但是那个不是一个系统的科
学。”
也许是方舟子的记性太差，他忘了，是谁以中医是“伪科学”为理由，支持了废除“中医”
的万人签名？是谁说中医的传统理论是“伪科学”？是谁说出“中国传统文化90％是糟粕
”的言论？
如果说，“我们今天说的科学是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才发展起来的”，那么，我想问问方舟
子，数学算什么？数学是科学吗？它仅仅是科学萌芽吗？它是近几百年才有的吗？祖冲之算
什么？刘徽算什么？李冶、秦九韶、杨辉、朱世杰算什么？我还想问问，古希腊的毕达哥拉
斯算什么？欧几里德算什么？阿基米德算什么？他们搞的都是“伪科学”吗？
我还想告诉方舟子等几位，存在了几千年的数学在各大国的国家科学院都是被当作科学来研
究的。各大国的国家科学院都设有数学研究所或研究院，这些国家都是在支持“伪科学”吗
？我国的华罗庚、陈景润都是“伪科学家”吗？
我们说，方舟子把现代自然科学的标准当作科学的唯一标准的观念犯了一个错误，我们把这
叫做泛自然主义，实证主义和证伪主义的科学观都有这样的错误。
主持人问方舟子，你所谓的传统文化中的糟粕，算是“伪科学”的东西是哪些？
方舟子说，比如中国传统文化中，一些算命的内容，一些巫术……
其实，我们说，算命的东西、巫术之类，乃至于邪教，它们并不能代表中国传统文化。中国
传统文化中有这些东西，但是西方文化中也有。这些都不能代表中国传统文化。而且，这些
东西也不占中国传统文化的90％。我们所指的中国传统文化的主要的是，中国的易学理论
、阴阳五行论。这个东西是中国传统文化发展的源头活水，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国传统文化中的绝大部分，包括象方舟子也认为是精华的太极拳、唐诗宋词无不是在易
学。阴阳五行论的指导之下，影响之下产生和发展。被视为中国古代文学理论大成的著作《
文心雕龙》开篇便明言：“人文之元，肇自太极，幽赞神明，《易》象惟先。”它的结构也
是以易学大衍之数五十有五布局。包括唐诗宋词在内的后世文学作品莫不受其影响。在中华
传统文化中，更是由五行衍生出仁义礼智信无常之德。这五常之德至今仍被广大中华儿女认
同为我国传统文化的精华。而这些精华的重要源头就是被何祚庥等人视为“伪科学”的“阴
阳五行论”。
我们并非认为中华传统文化中没有糟粕，但我们并不认为糟粕达到了90％。我们也并非要
完全地继承传统文化，而对之没有扬弃。我们是坚决反对传统文化中的糟粕的，特别是诸如
邪教之类的东西。我们所反对的是把阴阳五行论这样的东西，不加分析的归为“伪科学”。
把这个中华传统文化的基础的东西归为“伪科学”，就是要打击、灭绝中华传统文化。
针对我的这个说法，也许有的朋友会说了，人家司马南不是澄清了吗？何祚庥的意思是，阴
阳五行论不是科学，当有人把它说成科学时，何祚庥才认为“阴阳五行论”是“伪科学”。
我说，就算司马南是何祚庥肚子里的蛔虫，这也是明显的拉屎往回坐，希望以此求得话语上
的主动，进而象方舟子那样宣称“伪科学不能代表中国传统文化，故说反伪科学会妨碍中国
传统文化的发展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污辱。”把屎盆子往回扣。
其实，何祚庥并没有说过“当有人把‘阴阳五行论’说成科学时，才认为‘阴阳五行论’是
‘伪科学’”。在说这话之前，更没有说是谁说了“阴阳五行论”是科学。司马南的这次“
擦屁股”倒让我们更不明白这个“伪科学”的判定是从何而来了。
其实，即使有人说了“阴阳五行论”是科学，那么，对阴阳五行论“不知所云”、“越听越
糊涂”的何祚庥又是如何判定“阴阳五行论”不是科学的呢？看来，何祚庥的这个屁股司马
南是难擦干净的了。：）
即使我们认定“阴阳五行论”不是科学，既然按照司马南所说，象“阴阳五行论”这样的传
统文化不属于科学的东西，一旦被人说成是科学，那么它就是“伪科学”了？
我们不能堵住每个人的嘴，不能不让别人说某种东西不是科学，我们也不知道何祚庥、司马
南是根据什么人说的“阴阳五行论”是科学的话来判定“阴阳五行论”是 “伪科学”的。
但我们知道，按照他们的逻辑，一旦有人说太极拳是科学，那么太极拳便是“伪科学”了；
一旦有人说唐诗宋词是科学，说别的什么东西是科学，那么这些东西就是“伪科学”了。既
然如此，我们是否就应该按照《科普法》所说的加以“反对和抵制”呢？这不是以反“伪科
学”为名打击传统文化是什么？！